《黑神话悟空》：开局就打二郎神？看过原著才懂孙悟空为啥会输！

久旱逢甘霖般的时刻终于到来，随着真正意义上国产首款顶级大作级别的三A级游戏——《黑神话：悟空》正式上线。那些苦苦等待了许久的玩家，总算迎来了放纵自我的机会，一个个化身为游戏中的猴子，对着那位大头和尚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。

没错，杨角风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，也在第一时间入手了这款游戏。刚刚在河道里又一次被那只讨人厌的乌鸦怪拍死之后，我干脆放下手柄，退出游戏，坐下来写下这篇文章。

只不过，当大家都在热烈讨论游戏里令人惊叹的画面效果、爽快流畅的战斗系统、精妙绝伦的建筑风景，以及那些千奇百怪的妖魔鬼怪时，我却更想聊一聊游戏开篇那场二郎神大战孙悟空的桥段。因为在这段看似简短的开场动画里，埋藏了大量细节和伏笔，如果不了解其背后所包含的深意，恐怕很难真正弄明白，孙悟空究竟为何会败北？

一、

事实上，在《黑神话：悟空》正式发售之前，我就从一位国外朋友那听说，他参与了游戏的评测工作，还提前知道这款游戏最终的大反派究竟是谁。

当时我充满好奇，就追问他：“那在你们的测试版本里，这一作里压轴的最终大BOSS究竟是哪位人物？”

对方却开始卖关子，说什么签了保密协议啊，不能泄露具体内容啊之类的话。最后只抛出一句模棱两可的提示：“我只能告诉你，这人养了一条狗当宠物。”

听他这么一说，我立刻哈哈大笑起来。那边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，忍不住反问：“难道你已经猜到是谁了？”

我回答得十分肯定：“那当然！”

的确，只要稍微了解一点中国传统文化的人都清楚，在《西游记》中，能养“宠物”的几乎清一色是大神，而其中把一条狗当成随身伙伴的，也就只有二郎神一个。

也许是我们对“最终BOSS”的理解存在差异，在这位外国朋友口中的最后大反派，到了真正的游戏成品里，却摇身一变，成了玩家上来练手时遇到的第一个“怪物”。主角孙悟空连生命条都没有，随便挥几棍就能把二郎神打得半死不活。

眼见就要被孙悟空一通乱棍敲得奄奄一息，结果形势突然生变：孙悟空手中棍子一转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化作一只小鸟朝着山林深处振翅飞去。二郎神当然不肯善罢甘休，当即变化成一只老鹰，在后面穷追不舍。最终，孙悟空的额头上突兀浮现出一道金色光圈，他抱着脑袋凄厉惨叫，二郎神则举起三尖两刃枪，朝他猛然刺下……

金光一闪，时光流逝多年，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反而成了关于孙悟空的最后一个传说。而玩家真正能操控的角色，虽然外形与孙悟空几乎如出一辙，却并非那位齐天大圣本人，而是被称作“天命人”的另一位角色。

那么，已经位列佛门、号称斗战胜佛的孙悟空，为何会落败在二郎神枪下？或者说，他之所以战败，是不是另有隐情和深层原因？

二、

在游戏中，孙悟空在沉睡之中猛地惊醒，紧接着便发现二郎神率领十万天兵天将，将花果山严密包围。他当即驾云腾空，直奔战场飞去。

此时玩家会注意到，云层之中矗立着五道庞然大物般的身影，体型极为壮硕，与孙悟空相比，简直就像是大象站在蚂蚁身旁，压迫感十足。

那么，这五个巨大身影究竟分别是谁？

除了正中央那位最高大者之外，从左到右依次是：手持琵琶的持国天王，手里托着蛇或赤龙的广目天王，握剑在手的增长天王，以及撑伞在侧的多闻天王。

这四位天王各自镇守一方，分别护持东胜神洲、西牛贺洲、南赡部洲和北俱芦洲。这四大部洲构成了《西游》世界的整体版图，其中花果山所在之地是东胜神洲，大唐则位于南赡部洲，而唐僧师徒西行取经，则主要行走在西牛贺洲的土地上。

按说这四大天王在佛教体系中是护法神明，理应听命于佛祖，但在《西游记》原著里，他们的身份归属却是玉皇大帝麾下大将。孙悟空偷吃蟠桃和太上老君炼制的仙丹，又在瑶池大闹一番之后，玉帝曾降旨，让李天王父子率领四大天王下界捉拿孙悟空。

那么，站在中间那位体型最宏伟的神将，难道就是李天王本人吗？

当然不是。

位于正中的那尊巨影，其实是李天王手下的得力大将，同时也是第一次率军进攻花果山的先锋战神——巨灵神。

为什么在游戏中，他看起来块头最大、气势最足，却又最经不起打？孙悟空和二郎神的兵器才刚刚碰撞出火花，他便被震得当场仰面倒地，很久都没能重新站起身来。

这恰恰与《西游记》原著相互呼应。在书中，巨灵神也是最先出战与孙悟空交手的天神，结果却被打得狼狈不堪，不仅溃败而归，就连自己的兵器宣花斧也被打断成两截，气得李天王差点要亲自挥刀砍他。

三、

从孙悟空和二郎神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可以推断，这段故事发生的时间节点在取经之旅结束之后。大致的背景设定可以梳理为：

孙悟空履行了当初的承诺，护送唐僧一路平安至西天佛国，最终成功取回真经。

“人，我已经保下来了，经，我也顺利取到了。”

然而，孙悟空并不在意功名加身、封号加身，他更想回到自己的老巢花果山，继续过那种逍遥自在的日子。可天庭上的诸神对他仍旧心存防备，始终不肯完全放心，于是决定派遣二郎神统领天兵天将，将其抓回天宫做个循规蹈矩的神仙。

只是，上界的做法未免也过于霸道。为了迫使孙悟空俯首听命，他们居然打算把花果山夷为平地，这也是孙悟空无法接受、最想不通的地方：

“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……你竟然残忍到要屠戮我所有的猴子猴孙！”

他的质问，与巨灵神口中转述的命令是吻合的。巨灵神说，只要二郎神能够战胜孙悟空，就让猴子乖乖随他回天庭，同时将花果山彻底铲平。若是无法取胜，虽然暂时抓不走孙悟空，但他麾下的兵将仍旧会执行命令，把花果山荡平不留痕迹。

可问题在于，既然孙悟空已经将二郎神压制在下风，为什么二郎神的部下依旧坚持要毁掉花果山？

原因就在于二郎神说话太“狠”。

在《西游记》原著中，玉帝固然也下旨命令二郎神前往降伏孙悟空，却并没有直接颁布“火烧花果山”的圣谕。

当时二郎神将孙悟空擒获之后，曾对属下说：

“你们率领众将继续搜山，将此处搜剿干净后，便回灌口。我再去天上请赏领功，回来再与诸位同乐。”

或许是后来玉帝给他的奖励并不如他预期的丰厚，惹得二郎神心生怨气，于是回到梅山六兄弟那边时，顺手在花果山放了一把火。

四、

在《西游记》中，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之后，曾经回到花果山探望老巢，当时所见之景可谓凄惨无比，满山一片焦黑萧条，残破不堪。侥幸活下来的猴子们向他哭诉：

“自从爷爷您离开之后，那位二郎菩萨曾经点火烧山，杀戮了绝大部分的同类。”

之所以说焚烧花果山这件事未必是玉帝亲自下的旨意，是因为后来孙悟空决心重建花果山时，曾去四海龙王那里求助，借来甘霖仙水救活山林。如果玉帝早已明确下令不许花果山再存在的话，只怕山上的猴子连一只都活不下来，同样，四海龙王也不敢擅自违背天庭意志，绕过玉帝给花果山降雨：

“他人情深重，手段高强，便前往四海龙王处，借来一些甘霖仙水，将满山重新洗得青翠如初。”

当然，这一切也不排除只是我们的合理推测，有可能火烧花果山本身确实是玉帝的圣旨。二郎神纵然心中同情孙悟空，也无法抗命，只能象征性地将山头烧毁一遍，表面上完成任务，暗地里却尽量为猴群留下了一线生机。

否则，花果山上不会还能残存一些猴子，甚至恭敬地称呼二郎神为“菩萨”。而追击九头虫时，孙悟空也不至于喊二郎神一声“大哥”。

总之，在《黑神话：悟空》的剧情设定中，二郎神也是以类似的方式来逼迫孙悟空。他先是肯定孙悟空的身份和功劳，强调他早已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子，而是被封为佛的存在。同时也指出，在这十万天兵天将之中，真正有资格与孙悟空单挑的，只有他自己：

“猴子啊猴子，我原本不愿再与像你这样的手下败将交手一场。这样吧，待会儿若是你输了，我就带你重返天庭……”

然而，无论是执行玉帝的命令，还是出于他本身的强硬性格，也不管这一战最后谁胜谁负，他都决意要将花果山上的猴子猴孙赶尽杀绝。

五、

当然，二郎神在游戏中最终的表现，仍旧与《西游记》原著一样，并没有完全做到言出必行。虽然他此番再度击败了孙悟空，却也没有真正把花果山彻底夷平，否则后来也不会有那位老猴子向天命人讲述关于孙悟空的那些旧事。

游戏里二郎神的形象塑造，与《西游记》原文中的描写高度贴合。书中的描述大致如下：

“相貌清俊，容颜堂堂，两耳垂肩，双目有神。头戴三山飞凤冠，身披一袭淡鹅黄色的法衣。脚踏缕金长靴，内衬盘龙花纹的袜子，腰间玉带缀着团花八宝装饰。腰挎形似新月的弹弓，手持三尖两刃枪。”

虽然游戏中没有让他的耳朵真地垂到肩膀，但其余形象特征几乎都非常准确，只是把原文所说挂在腰间的弹弓换成了一柄长剑。

在与孙悟空的战斗过程中，二郎神主要使用的武器仍然是那把三尖两刃枪，在《西游记》中有时也被称为三尖两刃刀。实际上，这是一种长柄兵器，兼具刀、剑、叉之长，既可以挑刺，又能劈砍，杀伤力极强。

关于这件神兵的重量，有说法称其重达两万五千二百斤。不过我没能查到确凿来源，只能暂且将这当作一个有趣的流传设定。

除了这把主武器之外，在与孙悟空交锋的最后阶段，二郎神还从腰间突然抽出一柄巨斧，施展出“劈山斧”的大招。那柄小小的斧头一出鞘，便瞬间化作擎天巨斧，猛然劈下时，虽然没有直接砍中孙悟空，却将花果山生生削去一个山头。此举刚好和孙悟空记忆中对二郎神的印象交相呼应：

“我记得当年玉帝的妹妹思凡下界，你与她结合生下一子，曾经用斧头劈开桃山，那人是不是你？”

六、

毕竟这柄巨斧体型笨重，用起来也不够灵活，一旦抡起便极费力气，所以二郎神平日里一般不会轻易动用它，而是收在袖中，只有在关键时刻才拿出来。

细心的玩家应该也注意到，除了那把三尖两刃刀以及突然施展的劈山斧之外，二郎神背上还背着一柄长剑，并在与孙悟空对战时使出过一招“万箭穿心”的招式。

那么，这柄宝剑的来历又是什么呢？

在《西游记》原著里，确实没有对二郎神持剑的描写，但在元杂剧版本的《西游记》故事中，却提到过一柄名为“太阿”的宝剑。当时二郎神奉观音菩萨之命，前往营救唐僧，并与不周山的天吴、共工大战：

“不周山之战中，他斩杀天吴，又以太阿宝剑试探共工之力。”

这里提到的“太阿”，恰好可以对应到游戏里二郎神背负的那柄长剑。

此外，在明代的一部文献《二郎宝卷》中，也提及二郎神拥有一柄名为“斩魔剑”的兵器，与开山斧、两刃刀以及银弹金弓等神兵并列，都是他身边的重要法器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游戏里并没有明显体现出二郎神动用“银弹金弓”这一武器，但在《西游记》中，这件兵器却是他除三尖两刃刀之外最常使用的工具之一。他曾用这把弹弓击中变作花鸨的孙悟空，将其打得一个跟斗翻跌落地。随后又用它射下了九头虫，令其从空中坠落，哮天犬趁机扑上前去，一口咬掉对方一个头颅。

说到这里，就顺理成章提到了大家熟悉的哮天犬。游戏中它的形象是一条黑色猎犬，体态瘦长，应该属于“细狗”一类的品种，这也与原著中的描述较为贴近：

“被二郎爷爷饲养的那条细犬追上，冲着他的腿肚子咬了一口，又扯得他栽倒在地。”

七、

在游戏中，孙悟空和二郎神彼此对对方的称呼也颇具趣味。

两人一见面，孙悟空率先开口，语带嘲讽地称呼二郎神为“小子”，又讥笑他带着一群虾兵蟹将来此虚张声势。而二郎神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，一上来就叫他“猢狲”，之后又换成“泼猴”，说话充满轻蔑。

尽管二郎神不断贬低孙悟空，一会儿说他是过去的手下败将，一会儿又要他跪地求饶，但孙悟空回应时依旧按照旧日情分，时而喊他“杨兄弟”，时而叫他“兄长”。直到二郎神施展出那一记足以开山断岳的劈山斧，差一点把孙悟空从中间劈成两半时，孙悟空才真正被激怒：

“小外甥，你说好的单挑就是这么玩的？天上日光刺眼得很，有本事跟你舅舅到山里再战一场！”

前面二郎神称孙悟空是“猢狲”也好，“泼猴”也罢，都符合他高高在上的姿态，可孙悟空为什么会称呼二郎神为“小外甥”，还自称是他舅舅呢？

这是因为，二郎神之所以能成为“二郎神”，靠的不单是自身本事，更重要的是背后那位舅舅。

没错，他的舅舅正是统御三界、位居众神之上的玉皇大帝。

不要被二郎神那句“心高气傲不认天庭亲眷，性情孤傲只愿神居灌江”给骗了。

玉皇大帝本身曾是凡人，身在凡俗之时作为兄长，对妹妹理当有保护之责，而不是冷眼旁观，更不会一心只想将其惩治。如果玉帝真的反对二郎神为救生母劈山，就不可能后来还把他招上天庭授以官职，更不会封他为“二郎显圣真君”。

用一句略带调侃的话来说：你见，或者不见，这位舅舅始终在那里，不悲不喜；你念，或者不念，这门亲情就摆在那，不来不去。

正因为二郎神背后有玉皇大帝替他撑腰，有舅舅一路为他积累资历和功绩，所以孙悟空对他始终带着几分看不上眼的意味，觉得他多少带点“靠关系上位”的味道。

八、

那么，为什么孙悟空在挨了二郎神一记巨斧之后，不再死死纠缠，而是转身飞向花果山腹地？

这里同样与《西游记》原著有紧密的呼应。当年二郎神奉命围剿花果山时，之所以最终成功制服孙悟空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花果山大营被攻破，猴群阵脚大乱，各自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：

“正打得难分难解之时，大圣忽然看见本营中的妖猴纷纷惊慌溃逃，顿时心中一慌，收起法相，抽身撤棒欲走。”

在游戏中也是类似的情形。二郎神一斧下去，把花果山外侧的前山直接劈成两半，山体崩裂，自然难免有猴子伤亡。孙悟空心念族群安危，不再专注于与二郎神分出胜负，而是急着赶回花果山深处，确认自己的猴子猴孙是否受伤。

同时，在逃离时，他特意化身为一只鸟儿。

实际上，孙悟空所变的鸟类，在原著中也有提及，那就是“花鸨”。我（杨角风）曾在网上搜过相关图片，大致是这样一种外形：

与游戏里孙悟空所变的那只鸟相比，外形特征确实有几分神似。

当然，孙悟空这次选择撤退，还有另一层原因，那就是四大天王也动手了，战局已经从二郎神的单挑，变成了多方合围的群殴。

当年孙悟空第一次被二郎神捉住，也并非是单凭实力不如对方，而是因面对多方围攻，终究难以应付。那时四大天王率领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，将花果山团团包围。李天王和哪吒手持照妖镜，立于高空，专门防备孙悟空变化逃脱。二郎神又带着梅山六兄弟一齐上阵。猴王在多路夹击之下疲于奔命，最终不防天上坠落的一件法宝，被太上老君的兵器击中天灵，猝不及防中招：

“猴王只顾与七圣苦斗，竟不曾察觉天空之上有兵器坠落，正中其天灵，脚下一个踉跄，仰身跌倒。”

九、

在游戏里，孙悟空同样是在应对四大天王的联手攻势。若不是二郎神扔出巨斧之前特意提醒了一句，孙悟空甚至极有可能当场被那一斧劈中。

当他单独对阵二郎神时，就已经略显吃力，而此刻四大天王齐齐出手，局势自然愈发不利，再加上花果山外山已经被劈开一个巨大的断口，他更是急于返回山中查看情况。

可惜的是，就在他飞回花果山上空之时，脑门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金色箍环，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抱头痛嚎。二郎神趁机挥刀刺向他，身影一闪便冲向花果山的山头。待尘埃散尽，山巅之上只剩下一个暗色铁疙瘩，孙悟空踪迹全无，二郎神也不知去向何处。

那么，既然孙悟空已经被封为佛，为何头上还会重现紧箍咒的印记？

这同样可以从《西游记》原著中找到线索。当年唐僧第一次给他戴上紧箍后，一直到真经取回，这东西都没有真正从他头上摘掉。后来如来佛祖为众人封赏时，孙悟空曾向唐僧请求，说自己既然已经位列佛果，希望师父念一遍松箍咒，把紧箍取下来。

唐僧当时是这么回答的：

“当初只是因为你难以约束，所以才用此法来制你。如今你功德圆满，已成佛身，自然无需再戴箍咒，怎么会还留在你头上呢？”

而在游戏设定中，二郎神出场时也特意强调：

“你们给我牢牢记住，他不是一只寻常的猴子，他是立过大功的猴子，是被封过佛位的猴子。”

然而，在孙悟空执意要回花果山当妖王、拒绝重回天庭之后，二郎神也明显动了真怒。他说孙悟空虽然享受了天界的福泽，却本性难改，这一次再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他。

再加上孙悟空主动放弃佛位，不愿再受佛门规束，那就意味着他不再是“斗战胜佛”，而只是花果山的妖王猴子。既然如此，当年那枚从未真正摘下的紧箍，自然还存在，只是在特定时刻再次显现出来而已。

十、

事实上，即便是在《西游记》原著里，神仙与妖怪之间的界线本来就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晰。

你待在天庭安分守己，那就是神仙；你擅自下界在人间作乱，那瞬间就会被视作妖怪。像什么奎木狼、金银二童子、玉兔精、黄眉老怪等等，原本也都是天庭体系中的角色，后来到了凡间就换了标签。

就连取经途中被逐回花果山的孙悟空，跟猴群们在一起待久了，身上也渐渐染上妖气，重新成了“妖怪”的一员。

当时猪八戒奉唐僧之命前去请他回来继续保护师父，孙悟空还特意先去东海洗了个澡，他的解释非常明确：

“你哪里懂得，我自从回到花果山，这些日子弄得一身都是妖气。师父爱干净，若是闻到了，恐怕会嫌弃我。”

因此，当孙悟空下定决心回归花果山，重新做山中妖王之后，他就从斗战胜佛又变回了“妖”，既然不愿再受佛门规训，不肯俯首听命，当年为了约束他的紧箍咒自然还要发挥效力。

故事的后续则是，孙悟空化作一块铁疙瘩般的东西，看上去更像一个粗糙的卵，表面并不光滑，而是布满类似筋斗云纹路的花纹。

实际上，当初孕育孙悟空的那块仙石，也同样并非圆润光洁，而是有着许多孔洞与刻纹：

“此石高有三丈六尺五寸，周围有二丈四尺。三丈六尺五寸之高，象征周天三百六十五度；二丈四尺之围，对应政历二十四节气。石上有九窍八孔，对应九宫八卦。”

游戏里那块铁坠子，与这块仙石颇为相似，只是外形尺寸大大缩小了不少。原著中的三丈六尺，换算下来大约有十二米之高，而游戏中老猴子与铁疙瘩差不多等高，也就一米多一点而已。

总而言之，《黑神话：悟空》这部作品确实出色。哪怕像我这样技术平平、连第一关河道里的乌鸦怪都难以顺利打过的新手玩家，也能在游玩的过程中感受到制作团队在细节上的用心。游戏中隐藏着大量值得一遍又一遍推敲和探索的巧思与彩蛋，等着玩家慢慢发掘。